(繁體中文) 中國:民以食為天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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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南的小飯館大多都是客人直接在冰箱前點菜後老闆現炒,秉持一個無菜單料理的經營概念。但因為冰箱裡的菜看起來都好陌生,加上點一盤熱炒無法滿足兩個大食怪,點兩盤又超出預算,所以我們通常只點兩盤經濟實惠的蛋炒飯下肚。

這天中午我們一如往常地走進某家小飯館,點了一如往常的蛋炒飯,然後默默地等待。老闆是一對夫妻,又是切又是炒的完成一盤盤熱菜,動作流暢手腳俐落,極有默契的像在跳一支雙人舞,看得我都忍不住想喝采。

他們三兩下的功夫就變出隔壁桌客人點的五道菜加一鍋湯,然後一次將所有餐點端上桌,貼心的讓客人可以一次享受美味佳餚,不用這盤快吃完了還在等另一盤。做完這桌和其他桌客人的飯菜後,老闆歉然的對我們微微一笑,才開始炒我們點的蛋炒飯。

當蛋炒飯好不容易上桌,坐我們隔壁那桌的客人也已吃得差不多正要走人,看著他們滿桌還剩六成的飯菜,我和史交換了眼色,彼此的心思在擠眉弄眼間傳遞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
他們離開後,男老闆拎了抹布來收拾滿桌剩菜殘羹,四隻眼睛緊盯著男老闆的一舉一動,琢磨著誰會是臉皮厚的那一個。凝重的沉默終於在男老闆將一盤菜倒入湯中時劃破,史的出聲制止令男老闆感到困惑,我在旁鼓起勇氣的問他可不可以讓我們吃那些剩菜,男老闆爽快的說看我們要吃什麼自己拿,我們迅速地將倖存的幾道菜端到我們那一桌,開心的大快朵頤。

詢問是否可以吃別的客人的剩菜當然很難為情,但在看到明明還可以吃的飯菜倒在一起變成餿水更讓我們痛心。點超乎自己食量的分量,然後任由吃不完的食物浪費,會這麼做的人一定沒有體驗過真正的飢餓或貧窮。

我們不只一次在中國看到這樣『超點』的現象,彷彿1960年左右因人禍引起的大飢荒已經離的很遙遠,遠到已看不出這片土地曾因那場飢荒死了四千多萬人,遠到現代人都忘記飢餓的感覺。當年的苦難隨時間淡忘,所謂的饑荒在當今看似豐衣足食的社會,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。

沒人知道有多辛苦的粒粒盤中飧,很可惜在『出錢的是大爺』的價值觀下也沒人在乎,對食物的揮霍似乎成為一種身分的象徵。

聽說浪費食物的人會在下地獄時吃掉他浪費的食物所累積成的餿水,我們現在先幫他們吃一點還沒變成餿水的食物,也算是功德一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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